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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西晋政治家——羊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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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xinmin12
时间:
2008-5-5 12:06
标题:
西晋政治家——羊祜
自唐以后的历代著名诗人,有不少咏“岘山”的诗篇。如:“秣马临荒甸,登高览旧都。犹悲堕泪碣,尚恐卧龙图。”(陈子昂《岘山怀古》)“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孟浩然《与诸子登岘山》)此外,张九龄、宋之问、李白、杜甫、范仲淹、苏轼、边贡、王士禛……都有登临岘山、讴歌羊祜(h┑钠隆>」苁嗣歉髯缘木秤霾煌愕母锌幸欤幸坏闶枪餐模匝蜢镎馕磺跋停蓟匙派钌畹木匆狻?
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今山东费县)人,以清德闻名于世。东汉大文学家蔡邕是他的外祖父,晋景献皇后是他的叔伯姐姐。魏末,他历任中书侍郎,秘书监,相国从事中郎。司马炎(即晋武帝)篡魏称帝,羊祜又升任尚书左仆射、卫将军。泰始五年(270)出任都督荆州诸军事,镇守襄阳(今湖北襄樊)。历时八载,建树甚多,功勋显著,为平定东吴、统一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因而深受晋武帝的器重,尤为襄阳百姓爱戴。据《晋书》记载,他逝世时,武帝身着孝服,哭之甚哀。襄阳百姓自动罢市三天,以志哀悼。整个襄阳城都沉浸在无比的哀伤之中。介临襄阳的东吴边防将士,闻耗亦为之泪下。其仁德所感,竟至于如此。之后,荆襄地区百姓为避讳羊祜的名字,屋室都以“门”相称,改“户曹”为“辞曹”,因为“屋”、“户”与“祜”字同音。
羊祜非常喜欢山水。每年春秋季节,他都登临襄阳城外的岘山,置酒咏诗,终日不倦。他曾深有感慨地对僚属邹湛说:“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达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湮灭无闻,使人悲伤。如百岁后有知,魂魄犹应登此也。”邹湛说:“公德冠四海,道嗣前哲,令闻令望,必与此山俱传。至若湛辈,乃如公所言耳。”他死后,襄阳百姓便在岘山羊祜生前游憩的地方建碑立庙,岁时祭飨。文学家李兴为碑撰文。游人每见青碑,没有不落泪的。接替羊祜镇守襄阳的著名文学家兼军事家杜预取名曰“堕泪碑”。因此,古往今来,襄阳以岘山闻名;岘山因羊祜称誉。祠、碑几经败落,几经修复。宋神宗熙宁年间重修时,新建岘山亭一座,欧阳修撰《岘山亭记》,刻于亭上。文中写道:“岘山临汉上,望之隐然。盖诸山之小者。而其名独著于荆州者,岂非以其人哉!其人谓谁?羊祜叔子杜预元凯是已。方晋与吴以兵争,常倚荆州以为重。而二子相继于此,遂以平吴而成帝业,其功烈已盖于当世矣。至于风流余韵蔼然被于江汉之间者,至今人犹思之,而于思叔子也尤深。盖元凯以其力而叔子以其仁。二子所为虽不同,谓功皆足以垂于不朽。”
“思叔子也尤深”,缘故在“叔子以其仁。”这是千真万确的。荆襄之地,三国时代为兵家所必争,战乱从未间断过,百姓倍受流离之苦。羊祜来到襄阳,首先考虑的是安定民心并减轻赋税。他用计谋使东吴边戍罢守,边害稍有平息。进而利用军队垦田八百多顷,大获其利。初来时,军无百日之粮,不几年,存粮足够十年之用。百姓一无边患之忧,二无田赋之苦,安居乐业,休养生息,日子过得相当安宁。羊祜自己立身清俭,被服率素,为民表率。他取得的本分俸禄,不用它置田买地,而是经常周济贫苦人家或赏赐给军士。襄阳百姓在饱尝战祸之苦后,一旦有了这样一位体恤民情、爱民若子的父母官,其感恩戴德之情,可想而知。
羊祜对敌国军民的怀柔政策也做得相当成功。有一回,士兵从边防线上抓回两个小孩子,一问是东吴边将的儿子,羊祜命令立即送回去。其父十分感激,第二天率部来降;吴将邓香侵犯夏口,被活捉送来见羊祜,羊祜开导一番后把他放了,邓香感其恩,也率部投降;吴将陈尚、潘景比较顽固,屡次侵犯边境,羊祜令部下追斩之,然后又以厚礼殡葬,全其名节,并通知他们的亲属前来迎丧,抚恤甚厚;羊祜的军队行经吴国境内,收割谷子作为军粮,他按收谷多少,送给绢匹作为抵偿;吴国的军士常在江、沔一带打猎,被射伤的野兽有时逃入晋地为士兵所获,羊祜叫士兵封好送去。这样一来,羊祜的德声大振,吴国士兵为之悦服。还有,当时与羊祜在边境对峙的陆抗,是东吴的大将帅。他亲眼看见羊祜这些仁德,也深为敬佩。他说:“祜之德量,虽乐毅、诸葛孔明不能过也。”陆抗害病,羊祜派人送去良药,陆抗服之毫无疑心。部下有点不放心,劝他不要吃,以防中毒,他严肃地说:“羊祜岂酖人者!”又说:“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分界而已,无求细利。”于是边境进一步得到了安宁。
羊祜无愧是位卓有远见的军事家,他深知凭借武力越过长江天险,在当时的形势下是不可能的。要战胜对方,民心归附与否,是问题的关键。尤其是对敌的攻心战,对瓦解对方有特殊的意义。因此,他一方面利用边境的暂时安定,抓紧时机,缮甲训卒、广为戎备;从人力上物质上充实后方;另一方面对东吴军民广布仁德,使之归附。当羊祜为最后平定东吴而作的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他上疏给晋武帝,请求对东吴发动全面的攻势。他在《请伐吴疏》中精辟地分析了敌我力量的对比和战胜东吴的有利条件。他认为“今若引梁、益之兵,水陆俱下,荆、楚之众进临江陵、平南、豫州,直指夏口,徐、扬、青、兖并向稜陵,鼓旗以疑之,多方以误之,以一隅之吴,当天下之众,势分形散,所备皆急。”他指出,在吴国“将疑于朝,士困于野,无有保世之计,一定之心”的情况下,“兵临之际,必有应者,终不能齐力致死”,“一入其境,则长江非复所固。”他大声疾呼:“宜当时定,以一四海,”“军不逾时,克可必矣!”晋武帝很同意羊祜意见,准备出兵。碰巧,晋北方边境突起事端,守边将士连吃败仗。朝议纷纭,不主张这时平吴,羊祜为之力争。他说:“吴平则胡自定。但当速济大功耳。”由于反对的人太多了,武帝只好把它搁置一边。羊祜感慨地说:“天下不如意,恒十之七八,故有当断不断。天与不取,岂非更事者恨于后时哉!”
也许这事对他太“不如意”了。他不久病倒,请求入朝,回到了洛阳。武帝让他乘辇入殿,不必行拜见之礼,坐着面陈伐吴之计,后来又考虑到他的病体,不宜常入,遣派中书令张华详细问其筹策。羊祜说:“今主上有禅代之美,而功德未著;吴人虐政已甚,可不战而克。……如舍之,若孙皓不幸而殁,吴人更立另主,虽百万之众,长江未可而越也,将为后患乎!”并推荐很有军事才干的杜预接替他。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羊祜不久便与世长辞了。两年后吴乎,群臣上寿祝酒,武帝举起酒杯,流着眼泪说:“此羊大傅之功也。”
羊祜运筹帷幄、深谋远虑而助成晋业,后世莫不仰其功烈。但这只是一个方面。当时也有少数朝臣,心怀妒忌,背后说他的坏话。从甥王衍为这事常在羊祜面前添油加醋地嘀咕,蓄意挑起同僚间的不和。羊祜很不以为然,并当着在座的宾客说:“王夷甫(衍)方以盛名处大位,然败俗伤化,必此人也。”他经常向武帝推荐有才有德的人担负重要职务,但将起草的文书烧掉,不让他人知道。有人认为他过于慎密了,应该让被提拔的人知道是谁推荐的。羊祜说:“是何言欤!夫入则造膝,出则诡辞,君臣不密之诫,吾惟恐其不及。不能举贤取异,岂得不愧知人之难哉。且拜爵公朝,谢恩私门,吾所不取。”的确,历史上“拜爵公朝,谢恩私门”、培植私人势力以遂个人野心的教训太深刻了,因此而酿成的政治灾祸也太多了。羊祜身处那个以门第私党为风尚的魏晋时代,而不植私门、不求私利,其品德是难能可贵的。羊祜官居显要,但他生前“被服率素”,死后“家无遗财。”女婿曾劝他“有所营置,令有归戴。”羊枯听了很生气,回到家里严肃地告诫子女说:“人臣树私则背公,是大惑也。汝宜识吾此意。”临终,他所嘱二事是:一、嘱咐亲人不得将他的官印入柩;二、不得修陵寝,只求和他的父母葬在一起。亲属将遗嘱秉奏皇上,武帝不准,还是在洛阳城外辟地一顷建陵。至于南城侯的官印不入柩,武帝只好依了,为此颁发一道诏令:“祜固让历年,志不可夺。身没让存,遗操益厉,此叔夷所以称贤,季子所以全节也,今听复本封,以彰其美。”
所谓“固让历年,志不可夺”,指的是他曾先后两次辞谢武帝封给他的功爵勋位。一次是在他镇守襄阳时期。由于羊祜功勋卓著,武帝曾给予表彰,授予他车骑将军、开府如三司之仪。他陈表固谢,不敢受爵(见《文选.羊叔子让开府表》)。另一次是在他生病后从襄阳回到洛阳的时候。晋武帝封他为南城侯、置相,与郡公同等地位。他坚决不受,最后武帝也只好依他。
羊祜在政治上是“常守冲退,至心素著”,清德令誉闻名于世。在文学上也有一定成就,东晋文学家李充在《翰林论》中论及汉魏以来的文赋时说:“羊公之让开府,可谓德音矣。”他认为羊祜的《让开府表》是文情并茂的好文章,与诸葛亮的《出师表》同样是不朽之作。梁朝文学家萧统主编的《文选》,其选择标准是:“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要求很高,《让开府表》得以入选,其文学价值就可想而知了。跟羊祜同时代的文学家孙楚称羊祜“文为辞宗,行为世表。”这个评价是相当高的。魏晋是文学上人才辈出的时代,孙楚誉之为“辞宗”必有所据,看来并非溢美之词。《隋书.经籍志》称羊祜有《老子传》二卷,文集二卷,可惜皆佚。现在,我们能见到的除《让开府表》、《请伐吴疏》外,《艺文类聚》还收有他的一篇短文《雁赋》。这一篇短短的咏物小赋以文艺为手段,从另一个侧面展现了羊祜的高尚情操:
鸣则相和,行则接武;前不绝贯,后不越序。齐力不期而并至,同趣不要而自聚。当其赴节,则万里不能足其路;苟泛一壑,则众物不能易其所。临空不能顿其翼,扬波不能瀸其羽。
他把禽类中的“雁”,描绘得有组织、有纪律,甚至还有意志,还有情操。附物言志,真切动人。在艺术构思上,确乎达到“思理为妙,神与物游”的境界,如果我们检验一下羊祜平生德行。那么,他的《雁赋》也应是以其文载其道的佳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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